话音刚落,饭桌上的人齐刷刷看向沈彬。
虽然是找二伯掌勺,但这事还得当家的大伯先点头。
不等大伯说话,父亲沈崇礼把手里的粥一放,歪着头瞧他一眼:
“才上几天工?就要承包食堂。
你当你是厂长吗?说干啥就干啥。”
王秀兰给儿子夹了块蒸馍,带着几分期待问道:
“厂里能同意让你承包?”
沈彬点点头:
“我跟赵厂长谈过,过几天就能干了。”
王秀兰脸上露出一丝喜悦,接着又看向大伯沈崇仁。
大伯又点上了旱烟,吧唧着抽了几口:
“小,这得不少钱吧。”
沈彬:
“每个月300。”
“我娘咧,一个月就要300!县长也挣不出这么多啊。”
四婶子满脸震惊的喊了一声:
“大哥,这么多钱,咱可担不起。”
四叔捅咕了媳妇一下,四婶子一甩胳膊给了他一下:
“你捅咕我干啥,这钱要是从公中里出,咱们以后稠的都喝不上。”
沈彬回想起当年大伯从公中出钱给母亲看病,四婶子躺在院里撒泼打滚的样子,眼神不由得冰冷下来。
经过这么一闹,大家都不说话,气氛沉闷下来。
只有院子里散养的母鸡,踱在桌子下捡食,发出咕咕的叫声。
大伯抽完一袋烟,这才把烟锅小心的放在石桌上面:
“入了秋还要续一遍种子,公中最多能凑九十块钱。
我和你大娘柜底还有百十块钱再给你拿上。”
大伯说完,大娘指了指自家房子,比了个点钱的手势。
沈崇礼见大哥要动公中的钱忙说:
“大哥,就算要承包,也是我们自己想办法,不能用公中的钱。
更不能动你和大嫂的养老钱。”
四婶子直接站了起来,肚子鼓的像个气蛤蟆:
“四家人的钱哪能紧着一家花?
大哥,你这么做事太不公道了!”
二伯娘看四婶那样,也回怼道:
“你和老四这些年交过几个公钱,又出过啥大力?”
见有人出来说话,四婶子一下就火了,声音也拔高了:
“她二娘,你说话也别那么硬气,这活干得再多咱们两家能剩下啥。
咱肚子不争气生不下个小子,最后还不是归了沈彬。”
大伯见两人闹得厉害,大声呵道:
“都闭嘴吧,沈彬这是干正事,大不了我再去挨家挨户磕头,也能把钱凑起来。”
四婶闻言还不消停,阴阳怪气的说到:
“大哥,你就是挨家磕头,也没为我们家磕过。
反正这事我和崇智不参与,你们愿意咋办都行,就是别动公中的钱。”
在沈彬家二伯总沉默的像个隐形人,这会儿却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咔啦乱响:
“老四,管好你那口子,这家还轮不到她当!”
爷奶去世那年,二伯在丧宴上吃完饭就开始上吐下泻,高烧不退。
大伯背着他一口气跑到镇上,一连住了好几天却不见好。
家里的钱花光了,大伯就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磕头,这才筹到钱救回了弟弟的命。
那以后,二伯对大哥言听计从,一句高声的话都没说过。
沈崇礼见大哥二哥都急眼了,指了指沈彬说到:
“小,一个月300块,你敢开这牙也不想想咱家里啥情况,以后这事不准再提了。”
当父母的肯定希望孩子能往高处走,但大哥,二哥为了这事动了肝火。
沈崇礼也只能站出来说几句缓和的话。
四婶子却不想着给面子:
“三哥,你别出来充什么好人,沈彬上高中,进农药厂哪件事家里没出钱出力。
什么便宜都让你们占了,这会又要包食堂。这事你俩早就知道了吧?”
沈彬看四婶子又冲着父亲了,这才开口说道:
“大伯,二伯,爸,你们都别上火。
我就说请二伯去掌勺,也没说要家里出钱。”
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,把几十张大团圆齐刷刷摆在石桌上:
“钱我都凑好了,现在就缺我二伯的手艺。”
王秀兰看着儿子一下掏出这么多钱,话都不会说了。
忙把布兜又系上,捂着嘴问道:
“小,你哪来这么多钱。”
沈彬每个月都给家里拿十五块钱,剩下的也就刚够吃喝。
哪能一下存这么多钱。
沈彬安抚一下母亲,又看了看沈崇礼。
这才把自己和刘胖子摆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二伯这人老实,他去了以后自己从农药厂离职的事早晚他要跟大伯说。
与其以后被找后账,不如干脆一次摊开了说明白。
当然,他肯定不会说是被辞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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