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龙点睛。
这是一则传说。
传说有人画龙，从来不画眼睛。
有一天，被人逼迫，要他作画完整，为神龙添上双眸。结果，神龙从画中走出，腾空而起，翱翔九天，惊骇世人。
就在何牧画出最后一笔的瞬间，周围众人不由同时想到了这则传说。
因为，他们都有同样的感觉。
石壁上，何牧所做的画，突然活了！
上面的少年似乎瞬间拥有了生命，随时可以一步踏出来一样，神俊威猛，不可一世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就给人带来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——
恨！
仇恨！
浓烈至极的仇恨！
是的。
虽然他们不是人人都是莫荧，虽然他们修炼的也不是心剑，对于心力的感应远远没有那么细致和敏锐。但即便如此，他们也感应到了。
是这画卷上之人的情感实在太浓郁，让人无法忽视！
轰隆隆！
被震撼的不止是人心，还有天地！
在无尽仇恨的冲击下，众人恍惚看到，石壁上的少年真的从画卷上走了下来，只是，当他们真的想捕捉到这少年的影踪时，却只感觉一股沉重而又轻盈的力量冲击心灵，让他们感到好不难受，几乎要吐血，怎么也捕捉不到。
这是怎么回事？
人人骇然。
如此一幕，实在是太奇异了，让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可就在这时，他们又看到了更让他们心神惊骇的一幕——
少年出手了！
不是何牧。
而是画卷上的少年，突然探出背负在身后的双手，一手五指张开，朝着它身旁的白洛所作的画卷，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去！
轰隆隆！
势大力沉。
少年的这一巴掌，在众人看来就像是从九天坠落而下的一枚陨石，要把白洛画卷里的山水直接砸了稀巴烂。
这时，有人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贼子尔敢！”
“圣皇画卷，又岂是你能亵渎的！”
只可惜，画卷里的陌生少年完全听不到他的阻拦，充耳不闻。终于，在所有人的惊骇注视下，少年的巴掌最终还是落在了白洛画卷里的神剑峰上。
当即——
轰！
咔嚓！
山，倒了！
水，散了！
山水画卷中的所有东西，都凌乱了。
众人骇然看到，承载白洛画卷的石壁骤然崩碎，山水崩塌，一片狼藉，散落一地，哪里还有先前的祥和？
在白洛画卷碎裂的瞬间，他们感应到了，似乎有无穷的剑气从山水中迸发，直接朝何牧所做的陌生少年缠绕而去，只是，根基已碎，这些宛若空中浮萍的剑气完全对他造成不了一丁点的威胁。
白洛的画卷，反而因为这些剑气和剑意的流逝而溃散的更厉害了。
“不！”
“怎么可能！”
眼睁睁看着自己心里最崇高的偶像的画卷被撕裂，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凄惨的一件事了。周围人群中，不知道有多少人睚呲欲裂，悲愤不已，身子剧烈摇晃，双膝发软，差点就直接跪倒在地，眼瞳深处满满都是绝望。
而紧接着，伴随一阵浩荡的威压降临，加持了虚神界意志的声音的降临，无疑更是直接在他们千疮百孔的心头再狠狠插下了几刀：
“恭喜何牧。”
“破原神剑峰二层霸主白洛记录，成为新的霸主！”
破纪录了！
虚神界意志加持的声音，无疑是最正统的证明了！
此言一出，全场众人心神震撼。哪怕早有何牧在神剑路上力压白洛的先例，但是现在，他们非但没有更平和的接受，反而更觉得无比震撼。
何牧做到了！
并且是说到做到！
他说要挑白洛的记录，果然就被他做到了！
并且，更为关键的是，何牧所用的方式，竟然是白洛最为擅长的方式。
一画破画！
这绝对是一场奇迹了。
足以名传千古的奇迹！
他们再度见证了历史！
今天，短短半日的时间，何牧就已经连续破掉了白洛圣皇的两大记录！众人简直无法想象，在外面的虚神界，将会引起多大的动荡。
但是，在他们的心里，还是有不少疑惑。
最大的疑问，无疑是——
何牧画卷上所画的到底是何人？
然而，这个问题，当然只有何牧自己才能解答了。
……
何人？
何牧背对画卷，嘴唇紧闭，也闭上了双眸。
他没有回头看。
哪怕两幅画卷发生碰撞，哪怕白洛的画卷最终碎裂，哪怕代表虚神界意志的声音降临，宣布他完成了心底的目标，他仍然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不看，因为不忍。
他怕自己回头看一眼，忍不住流露出心底最真实的情绪。
刚才他都已经有些失控了。
现在，他当然不会再给自己失控的机会。
至于他画的是谁……
当然是他自己啊。
只不过，不是这一世的他自己，而是上一世的他！
两世为人，容貌已然不同。
放在这件事上，这或许也是一种优势。
只有画出自己的内心，何牧才有把握击破白洛的画卷。也只有画出前世的自己，才能把自己心底的恨意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时隔万年，已经不可能有人再记得自己了。
何牧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。
直到周围的一切天地波动都停歇，何牧重新把持本心，这才终于回过身子，看向后方石壁。石壁上，前世的他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，双手背在身后，临风而立，哪里还有刚才挥拳出击的强势？
攻势，源于武意。
正如众人感知的那样。
何牧知道，之所以自己能用这幅画卷破掉白洛的山水画，展露内心自然是关键，但融入其中的重之武意和轻之武意同样重要。若不是有它们的话，这次交锋，自己绝对不可能胜的这么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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