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芸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寓。
岳奕舟住进来之后，为了给他安全感，也给他私密空间，楚芸没有保留公寓的钥匙，而是一块儿送给他保管了。
“砰砰砰！”她已经没有心情按门铃，直接动手拍打着大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，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楚芸备受煎熬。
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惧越来越强大，看着紧闭的大门，她不停地敲打着。
正当她快要放弃，准备去公寓物业那里拿备用钥匙时，门却出其不意地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屋子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岳奕舟胡子拉碴，满头乱发，毫无活力地垂在门后。
一瞬间，楚芸的内心有那么一丝心安，又闪出另一种烦忧。此时此刻，她无比理解李清照的那句“才下眉头，又上心头”。
她迟疑着走进公寓，按动电灯的开关。
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开灯，岳奕舟的眼睛眯起来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。
楚芸站在玄关没有进去，不是因为不想进去，而是发现整个公寓，已经鲜有能够下脚的空地。
满地都是废纸，她弯腰捡起一张，展开来看。
“别看了。”岳奕舟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废纸，“都是垃圾，没一个好的。”
这时候，楚芸才注意到岳奕舟的脸，眼球里布满了血丝，浑浊发黄，整个人已经颓废到不行，简直比当初还要丧气。
面对这样一个人，楚芸不知道是该责备还是应该安慰。
她抿了抿略微干燥的嘴唇，尝试着问他，“你，是不是不想再继续画了？”
岳奕舟瞥过脸，看着她，一言不发。
时间在沉默中静止，许久，楚芸再次打破寂静，“如果是的话……”
这一次，岳奕舟没等她说完，就接过话头，“不，我从来没有想过不画画，我……我生来就是画画的，就是做服装设计的。”
楚芸知道，设计这一行对于他来说，就犹如演戏对自己而言。
她站在原地静默着，看着岳奕舟越来越痛苦的脸渐渐变得扭曲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哽咽着，眼睛红得像是兔子，“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画不出来了。”
岳奕舟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，表情煎熬地张了张干燥的嘴唇，“你能明白吗？每一幅画都是残次品，每一笔都是错误的。”
楚芸静静地倾听，让他宣泄心中的苦痛。
岳奕舟一步一步走到工作台前，拿着画笔，“曾经，我最骄傲的就是能够设计出各种各样的衣服，它们有创意和新意，但是现在……不，不可能了。”
他摇着头颓唐地滑坐在地上。
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，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。
楚芸不相信他就这么江郎才尽了，她正是因为看到了，也相信岳奕舟，所以才会如此在意他，才会伸出援手帮助他。
“你要相信你自己，你一定可以的。”她知道语言是苍白无力的，可是现如今也只能安慰他。
岳奕舟缓缓抬起头，嗤笑道，“你不知道，自从离开了羽衣，我就觉得我自己背叛了初心。一个连初心都没有了的人，还有什么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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