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之天，整座天荒城都在沉重之中度过。
此时已是白昼，在秦家府邸内，有四道身影静静而立。
为首的那白袍少年，脸色苍白，身躯上倒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，但此刻，他的体内却如若翻江倒海一样。
“秦昊，这样会不会引来莫云宫？”
陈子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，不过比起秦昊，他要好上不少。
“你觉得云天会来？”
“难道不是么？”
“他不会来！”
“那你就把所有吞服噬魂夺魄丹臣服莫云宫的修士乃至家族灭了？”
陈子霄在开口，若不是他出手，恐怕秦昊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都难说。
坐镇每一个家族的莫云宫修士，近乎都是凝丹境巅峰的半仙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秦昊望着陈子霄，换作旁人，他绝不会吐露一言。
只因为，他和陈子霄，亦敌亦友！
陈子霄轻轻点头，道：“还请明说！”
“你知道那丹药为何叫噬魂夺魄丹么？”秦昊缓缓开口，那双眸子古井无波。
“噬魂夺魄丹，自在噬魂夺魄这四字，噬魂，为炼化自己的神魂化作修为，以达到真正的快速提升修为。而夺魄则是夺人三魄！”
秦昊望着面前的青年，反问一句，“你可知晓吞服噬魂夺魄丹的修士，他们的三魄都去往了何处？”
陈子霄望着面前似笑非笑的少年，有一丝不解，他不明白秦昊为何而笑。
“都被云天炼化了？”
对于陈子霄的答复，秦昊并没有否认，但却也没有肯定。
他缓缓开口，“数千年前，莫云宫还未出现之时，天荒城内有一位炼丹大师，每一次出手都可炼成七品丹药，甚至六品仙丹也是手到擒来。”
“只是后来，他突然消失了，而后不到百年时间，便有一大宗门横空出世，并且直接横压三大宗门，而那一宗，名莫云宫！”
秦昊淡如止水的脸，此刻微微变化。
淡然的眸子落在陈子霄身上，白袍飘荡，“你可知晓那炼丹大师叫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云天？”陈子霄开口，声音中饱含难以置信。
秦昊轻轻一笑，不曾开口，他望向远处，望向这湛蓝天穹。
“没错，炼丹大师本就魂力异于常人，但凭他，根本不可能有噬魂夺魄丹的丹方！”
陈子霄微微向前一步，没有给秦昊开口。
“所以莫云宫自始自终都是玄天宗的走狗，都是玄天一手安排的？”
但他依旧有些不解，“那为何噬魂夺魄丹只有这一些……”
秦昊轻轻一笑，面色微微变化，周遭的草木，都仿佛蒙上一层冰霜。
“噬魂夺魄丹若真是那么好炼制，恐怕整个天荒大陆都已经被绝灭了！”
“玄天曾言两千年便能荡灭荒宗，也就是说，两千年时间才能够将三魄补齐，北域强者无数，为何还需要两千年之久？”
秦昊的话，就如同一株圆木，不断地轰击在陈子霄那如同大钟的脑袋上。
“夺人三魄，身之不全，何以入轮回？”秦昊在开口，话语渐渐沉重，“在北域那等强者无数的地方，如此作为，无异于自取灭亡。”
“所以，他早就将他的目光放在了大罗仙境所在的这座大陆上。即便没有强者，但只要有足够多的修士，一样可以弥补。”
秦昊不再开口，陈子霄乃至坤诩都陷入到沉寂之中，杨沁儿只是静静的看着秦昊，眼睛不曾眨一次。
天荒大陆，生灵何止百万，两千年时间，不断繁衍，生生不息。
而玄天自始自终都不曾抛头露面，无他，每时每刻都在炼制噬魂夺魄丹。
夺魂者自然是炼丹之人，或许云天会将玄天当作大恩之人，但是，他或许到死也想不到，他终究只是一个工具，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。
沉静许久，陈子霄这才出声：“屠生灵百万，他怎么敢如此！”
在秦昊身旁，仪静体闲的少女，贝齿开合。
“仙土以实力为尊，弱肉强食，这就是规则，便是横尸万里，众生浮屠又能如何？”
“只要实力够强，便是天道亦阻不了你！”
陈子霄不曾再开口，只是静静的回味杨沁儿的话语。
的确，便如他能够出现在这天荒大陆一样，有着无限资源的南域，为何非要出现在这等穷乡僻壤之地。
强者之言，便是天道亦不敢如此，至少，天道不敢断人生死，而那些强者，动不动便是横尸遍野，一语定生死……
他在惨笑，脸上带着缕缕苦涩。
先前，他还觉得面前的少年，就是一尊移动的魔神，每行至一处，便是鲜血飘零，双手之间，亡魂更已经不知多少。
但现在看来，真的是魔神么？真的是在肆意屠戮么？
或许是吧！
秦昊嘴角微微上扬，他望着陈子霄，“或许你觉得我手上已经沾满鲜血，罪孽如数，但那有如何，我心至此，我心中无愧便是了。”
整个秦家似乎又陷入到一片寂静中。
秦昊不知何时已经转身，他的眸光似乎透过远处那百丈城墙，更透过万里，落在那极北之地，那入云高山之中。
“家族都已经离去了，便在秦府落脚吧。”秦昊缓缓开口，步履漫漫，已经向后院溪山楼阁走去。
杨沁儿望着秦昊离去的方向，已经想到秦昊要作什么了，所以，她并没有跟上。
……
在一处潺潺溪水旁，秦昊微微驻足，眸光深邃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轻轻摇头，微沉的面色化作一声轻叹，随后一扫而空。
脚下轻点，直接落入二层楼阁之中。
嘎吱！
轻轻推开门，秦昊没有踏入其中。
一年没有回来，甚至也没有丫鬟打扫，此时，这楼阁中早已经积满了灰尘。
秦昊手中有法诀捏起，仙源涌出，在楼阁中一番肆虐后，才弥散一空。
脚步漫漫，秦昊入楼阁中，在床榻上缓缓盘坐下来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，“如今神源已成无上圆满，也时候去挑战鸿蒙之灵了！”
“这一战之后，怕是就踏入凝丹境了吧。”
就在秦昊美美的臆想时，眉心中，黑塔骤然轻震一番。
他脸上更是闪过一抹惊色，“这个波动……”
“是九叔回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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