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这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，沈苒青也没有资格管他。
她站在楼道拐角处，看蒋杭一直往下走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蒋杭！”她喊他的名字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手指抓着不锈钢楼梯扶手，“你打电话给我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隔了一层楼高的距离，蒋杭在灯灭的前一秒抬起头。
沈苒青说：“灯灭了。”
蒋杭当然知道灯灭了，他站在下方，看楼上的沈苒青，其实看不大清的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沈苒青举起手拍了两下，又把那灯唤醒，看着十分傻气。
她把视线转回到蒋杭身上，问道：“你刚才……说什么了吗？我没听到。”
蒋杭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沈苒青还想继续追问，他却头也不回地往下走了。
“奇怪的孩子。”她如是说道，扶着墙壁继续爬楼梯。
纪怡今天却不在家，沈苒青扑到沙发上躺了会儿，又洁癖发作，脱了外衣跑去卫生间洗澡。
洗完澡却发现卫生间的门打不开了。
她大脑当机了一会儿，手机没有带进来，难道趴到窗户上向外呼救吗？
沈苒青不甘心地又拧了拧门把手，动作力气有点大，把玻璃门弄得哐啷响。
心里又在吐槽纪怡之前为了所谓的装修风格一致，换了这样一把难对付的门锁。
她拧的手都红了，见实在没有办法，就回到浴缸边坐下。
浴缸里的水早已经放得差不多，还有些泡沫没冲掉，她抓起莲蓬头打开水阀，将浴缸冲了一遍。
水声哗哗，门外好像也响起脚步声。
沈苒青以为是纪怡回来了，连忙关掉莲蓬头，跑过去敲门：“妈妈，我被关在卫生间了！你从外面拧一下门把手，看能不能打开？”
脚步声果然在浴室门口停下，紧接着是浴室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的声音。
那扇玻璃门被向内打开，室内的热气一股脑儿冲出来，将蒋杭胸前的衣服弄得微微发潮。
“妈——怎么是你？”沈苒青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，登时懵住了，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蒋杭说：“大门没关，我回来听见里面的动静，以为你家里进了贼。”
沈苒青双手合十朝他鞠躬：“多谢少侠，您请坐，我给您泡杯茶！”
蒋杭侧身让她走过去，看她小碎步急急忙忙跑向房间，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披上一件淡紫色的针织外套，裹住了肩头雪白的肌肤。
沈苒青问他：“喝红茶还是绿茶？”
蒋杭说：“红茶。”
她弯腰在冰箱里拿茶包，烧水的时候又切了个柠檬放进去。
这么晚自然不能喝浓茶，蒋杭这么大的孩子也不会喜欢喝中规中矩的浓茶，她趁着醉兴调了两杯蜂蜜柠檬红茶，家里没有薄荷叶，就索性不加薄荷叶。
蒋杭出现在厨房门口，幽幽地说：“其实是纪阿姨让我打电话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苒青回头。
“她今晚没回来，是在医院陪蒋玉芹。”他称呼母亲都是直接叫名字。
沈苒青端着两杯柠檬红茶走出来：“蒋阿姨生病了吗？”
蒋杭没应答，过了半晌才说：“她怀孕了，在办公室昏倒被人发现。”
沈苒青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：“那你……”
蒋杭说：“我来替你妈拿两件换洗的衣服，明天送去医院，所以才联系的你。”
沈苒青放下杯子：“照这么说还挺严重，我明天和你一起过去吧。”
又想起了什么似的，问蒋杭：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五分钟后，她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流理台前，用小木铲煎一个荷包蛋，旁边的小锅里水刚刚沸，她喊蒋杭过来下面条，想吃多少就放多少。
蒋杭没有在客厅里坐着，他坐不住，本来想抽根烟，但是又碍于沈苒青在，只好打消这个念头。
厨房里响起沈苒青呼唤自己的声音，他把烟藏好走过去，一眼就看见她忙活的身影。
但鬼使神差的，脑子里却是刚才楼下她和别人拥抱的那一幕。
蒋杭和她并肩站到一起，撕开那一袋龙须面的封口，冷不丁问道：“今天送你回来的，是你男朋友？”
“他呀……是也不是吧。”
沈苒青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和陆至冬的关系，挑挑眉，又全神贯注地给鸡蛋翻了个面，问他要吃几分熟的。
蒋杭说：“全熟。”
“好，撒黑胡椒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沈苒青把荷包蛋装盘，转头看见他把面条抓的散了一地，就把他从厨房赶了出去。
蒋杭抓着空的面条包装袋站在厨房的推拉门门口，说：“你最近怎么没去学校了？”
他指的是实验中学。
沈苒青用长筷子搅拌锅里的面条：“我自己也要上课的呀，蒋杭同学，我还没毕业呢，而且下星期要考试，所以留校复习了。”
蒋杭不是很相信她：“就你这样大半夜一身酒气的复习？”
“劳逸结合嘛，”她今晚心情愉悦，话也格外多，“你想想，你在上了三节漫长的自习课后，有个你喜欢的漂亮女孩约你出去吃夜宵，你会不答应吗？”
蒋杭说：“我没有喜欢的女孩。”
“迟早会有的。”沈苒青把荷包蛋夹到面条上，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，“但不可以是现在啊，你现在还要专心学习，准备考大学，等你读大学了再去和你喜欢的漂亮女孩吃夜宵吧。”
蒋杭没有作声，沈苒青把筷子递给他：“尝尝看好不好吃。”
碗里卧着一个漂亮的荷包蛋，蛋下面是青菜和浸在汤里的白色的面条，汤汁的鲜香味道飘散出来。
他拿起筷子尝了两口，沈苒青问他好不好吃。
蒋杭说：“不难吃。”
沈苒青怀疑：“不应该啊，我煮面条最好吃了，你妈妈都夸过的。”
蒋杭默默吃着，不再搭理她。
她也不闲着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蒋杭在学校很少看她有这样的小女儿情态，感到十分怪异，就忍不住想引起她的注意。
他把筷子一撂：“太淡了，帮我加点盐吧。”
沈苒青果然放下手机，帮他把碗端去厨房加盐了。
被她留下的那只手机屏幕没一会儿就又亮起来，弹出一条消息。
蒋杭起身去茶几上拿自己没喝完的那杯红茶，回来时路过沈苒青的位置，看到桌上的手机界面，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。
沈苒青端着他的面条回来，又和那个人聊起了天。
蒋杭吃着齁咸的面条，心想，一个打网球的而已，有什么好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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